1
我家后山的树林里,听说有一棵可以实现愿望的古树。
那是200年前,一个清朝的大官栽种的。
听人家说那个大官的妻子得了重病,大官深爱他的妻子,于是想方设法求医问药,但是找来的大夫都说这病无药可救。这时候来了一个道士,说是大官前世做了缺德的事情,今世报应在了他的妻子身上,要想救他的妻子,便先要斋戒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在指定的地点种上一棵树,不但可救妻子,还能保子孙两代平安多福。那大官本来不信这些邪门歪道,但此时早已心急如焚,为了救妻子,无论什么方法都想要试一试。
后来大官种树的地方,听说离我们家不远,但在深山里,因为一直生活在这个地方,所以虽然有好奇的心态,但从来没去过。不单我没去过,住在这附近的人都没去看过这棵树。有的人是不信,有的人是和我想的一样,反正都是在这住着,什么时候看都行。
听到母亲患了重病是在大学三年级。
那年暑假回家的时候,和往常一样,是父亲来火车站接我。一看到父亲我就高兴的跑过去,父亲笑了笑,但看起来似乎很忧愁。我没敢问什么,大概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回到家,看见母亲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父亲告诉我母亲得了感冒了,母亲平时身体就不好,得了感冒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一定是比感冒严重的病。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父亲,总觉得如果故意去问他,就显得他们要故意瞒着我似的。我左思右想,心里又焦急,但又找不开这个口。
父亲问我吃饭了没,我说没吃。于是去厨房把剩下的晚饭给我热了一些来。我吃着饭,父亲坐在桌边,看着我。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们总是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的。我想果然还是我母亲生了重病吧。没过多久,他终于说话了。
“你妈妈生了病。”
“恩。”我不知道还能回答什么。
“不太好治,治好了还要复发的,而且还容易有并发症。”
我没有接话,但是心里很难过。
“但是也不要太担心,也没什么事。”
“哦。”
2
躺在床上,我有些睡不着了。该怎么办呢?
这么想起来,我就茫然了。我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从小都是母亲和父亲照顾我,我若是摔了碰了,他们就又担心又心疼。我若是病了,他们就给我买好吃的,父亲还会给我念我爱听的古文。
但是如果他们病了,我就害怕了。害怕他们不能再照顾我了,害怕他们不能让我依靠,如果我又不顺心的地方,怕让他们担心,我也不能讲了。这样的话我就要烦躁而焦虑的过日子了。
我实在是不够坚强啊。若果这个时候能有安慰父亲,让父亲心里能够放松下来,还有照顾母亲,让母亲在病痛中感到舒服的方法就好了。可是一直没有面对过这样的事的我,实在想不出来任何方法。
我想让他们一直健健康康的,因为他们健健康康的,我的心里才有依靠,我才不会不安。说到底我还是为了我自己吧。但是没有办法,虽然恨自己不争气,但是泪水还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从我的脸上滑了下来。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先来到父母的房间。母亲已经醒过来了,盖着被子靠着床头坐着。没看见父亲,但听见从厨房传过来的油滋滋的声音,应该是在做饭吧。母亲看见我笑了笑,我走过去躺在床上。
“我昨天回来你都睡觉了。”
“啊,昨天有点累了,我感冒了,哎呀,今年真冷啊。”
“恩。一下火车就跟进了冰箱似的,一下子就感觉冷了好多,还有那风吹的,脸都疼。”
我就这样和母亲说着平日常说的那些话,还有学校里的事儿。说也说不完,父亲不一会儿就把饭端进屋子里来了,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接着说我的事儿。我觉得母亲得没得病都差不多似的。于是有点安心了。
但是才吃晚饭,母亲的脸色就变了,她皱起了眉头,眼睛也湿润了,躺在床上开始呻吟。我的心揪起来了,父亲的表情也显得很难过。但是我们就那么束手无策的站在那里。
怎么办怎么办?我在心里不停的想着这句话,但是什么也想不出来。我觉得她要是死了的话那我也不活了。
3
我母亲一直对我很好,当然除了极个别的人以外,没有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但是我觉得我母亲对我特别的好。她和我说过她小的时候她母亲对她不好,所以她不希望我也和她一样,过的那么不开心。
听她说。我外婆特别小气,所以她家吃的不如别人家好,而且为了给我大舅结婚,我母亲上班的头几年还要把工资都给家里。但是她结婚的时候,我外婆什么也没给她。她有胃病,也是小时候留下的病根。她很挑食,不喜欢吃肉,当然那时候也没人吃得起肉。但是她也不喜欢吃苞米面和白菜,糟糕的是那时候这两种东西是最经常吃的。所以她总是饿肚子。于是饿出了胃病,她胃疼的时候我总会心里觉得很麻烦,但是我又心疼她。她每次胃疼我都很害怕,应该是她每次生病的时候我都很害怕,因为如果她不快点好起来就没人洗衣服做饭整理房间了,所以每次她生病我都很乖,安静的不去吵她,还把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让她高兴,还热饭给她吃。
她总会说我懂事。还省吃俭用送我上大学,虽然我父亲赚的钱不多,我的大学学费又很贵,但是我还是没为吃穿发过愁。
邻居也都说她特别有本事,特别会操持家事。
如果我不回家的话,家里的饭桌上就总也看不见肉菜。我说你们也要吃点好的啊,他们总是应承着,但是似乎也没有真的改善伙食。
我母亲想让我觉得家里是不为钱发愁的,但是每次她如果买东西省了钱,也会兴高采烈地和我说。这次她生病,我很怕她为了不花钱而不去医院。她如果倔强起来,父亲说什么也不管用的吧。
而且最让我害怕的就是这是不能痊愈的慢性病这件事。听我父亲说得这个病很疼。我真想替我母亲疼,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但是一想到母亲将来的生活都要忍着这样的疼痛,我就没办法不难过。
这样的生活真是太可怕,这样的生活还会有幸福存在吗?我想在毕业了自己能赚钱以后给他们买衣服,带他们出去吃好吃的,最好还能去旅游。现在去旅游似乎很难了,母亲的病如果累着了就会复发。
4
最后我决定到山上去找那棵神树。
如果真能找到我就对着它许先让我母亲恢复建康的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