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寒

中午的太阳并没有令冬日的空气中多出太多的暖意，龟梨拎着不大的行李在警署特别办公大楼前面站着，不时用哈气温暖自己早已冰凉的双手。从正门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泷马上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龟梨，露出了放心的笑容，大步朝龟梨走了过来。
“没事吧，你受伤的事吓死我和仁了，要不要再休息一段时间啊，最近我们不太忙哦。”泷自然地拿过龟梨的行李。
“我怎么会有事呢，不要担心啦。”泷的嗓音还是那么清脆温暖，久违的撒娇让龟梨的鼻子突然酸酸的。
“中午吃拉面怎么样？”
“好啊。”
坐在拉面店里，泷泽对小龟问东问西的时候，两人已把碗里的拉面吃了一大半。龟梨见到泷泽有些小兴奋，偶尔调皮的表情又像回到了当初受训时的样子。那时赤西，龟梨，田口，圣，上田，中丸六个新进人员被分配给行动二课的长濑课长训练，那时泷泽和昂是长濑的部下。长濑不喜欢当老师，和作出这个决定的堂本光一闹别扭，一有任务就自己消失的无硬无踪，把六个孩子丢给了自己的两个部下。昂又是个有些孩子气的人，除了执行任务就是在泷训练六人的时候给泷捣乱，所以那时的泷像老爸一样，整天被七个人弄的焦头烂额。
“看见前辈突然想起了许多往事呢。”龟梨微笑着说。
“那时的训练就属你最努力呢，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是仁比较厉害，身体条件好，敏捷，力气又大，可不知什么时候你变成最可靠的人了呢。”泷不无感慨的说。
“那时总和仁在一起，觉得他很厉害的自己有点自卑呢，就拼命的练习，想变得和他一样厉害。”
“你那时就是自己一个人不停的向前冲啊，搞的我都有点担心了。”
“诶？前辈担心过吗？为什么？努力不是挺好的？”
“也不是非常确定的担心啦，就是觉得开始能力差不多的六个人有一个人这么不顾别人的往前冲能行吗，如赛跑一样，当自己突然停下来回头看却发现后面已经一个人都看不见了的时候不会彷徨和不安吗。”
“哇，前辈这么担心过啊！”龟梨吃惊。
“结果发现自己太杞人忧天了呢，小龟虽然头也不会的拼命地向前跑着，可其五个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啊，仿佛被小龟带动了一样也迅速地进步着，可靠地守护着小龟呢。”
“哇，前辈真肉麻。”龟梨有些害羞：“不过现在想起来，那时真的很快乐啊。”
“我还记得你们经过合格鉴定被分配职务时中丸哭泣的脸呢，真的是看见他哭成那样自己也想哭了。”
“可不是嘛，他是我们六个人里最会哭的了。”龟梨想起中丸哭着说舍不得大家时可怜的脸，仁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不禁笑了出来。
“啊，想起来我就是那时接到调值的命令呢，当上侦察二课的课长也有四年了呢。”
龟梨在行动一课也已经工作了四年了。
这次要不是受了重伤，自己还是会在那里不知道要工作多久吧。龟梨这么想着，觉得很遗憾。
“果然还是想在行动课工作啊~”龟梨叹息道。
“其实是舍不得小亮和内吧。”泷笑着说。
泷被调到东区当侦察一课的课长的时候，昂也被升职成为侦察二课的课长，成为昂部下的是长相和年龄不符的还像孩子一样的小亮和羞涩又可爱的小内。两人也和赤西龟梨一样是刚刚培训结束的新人。

警署特别办公部门简称S部，虽然是警察的编制，可实际上是属于国家防卫部的秘密部门，专门处理一些特别案件。每当发生特殊事件的时候，就会由国家防卫部的特别秘书处下令进行侦察。侦察的结果由鉴定课鉴定，确定是需要由S部处理的时间，行动课会去解决，如果证明只是普通案件，就交给普通的警察解决。
虽然是秘密部门，可是S部这几年已经被白痴又爱现的几个成员搞到就算不是人尽揭知也是家喻户晓的地步。好在现在群众的接受能力是很强的，所以报纸上偶尔出现S部再次解决外星人事件大众也只是一笑而过，除了投诉课前所未有的繁忙以外倒真的没有引起过什么恐慌。
至于S部的组织构成，主要有侦察课，行动课，鉴定课，检查课和投诉课。前面两个是主要的办案部门，分别在东西区各有分支机构。而后面的三个部门算是行政部门，只在东区的总部里设立。同其他的许多机构一样，机动部门和行政部门的隔阂是永远不会消失的，当赤西这个向来不在乎自己被投诉的惹麻烦高手初被发配到投诉课的时候只有满脸的不屑。“我们这些办案人员的辛苦哪是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人能懂的。”秉持着这种想法的仁没过多久就被淹没在了刺耳的电话铃声中。想法天真的大婶和口气恶劣的大叔总是令仁不由得火气上泛，好几次压制不住破口大骂后更是引来了前无古人的对投诉课的投诉，甚至搞到翼都被上面的人训话的地步。被山P嘲笑成“就算窝在家里都能让世界天翻地覆的神奇存在”。
赤西郁闷地吃完了中午饭慢悠悠地挪动着自己无比沉重的双腿。“真不想回去啊~~~”经过侦察二课的办公室时习惯性的拖着软软的嗓音希望泷 能快点心软放自己回来，谁知出现的却是自己盼望已久的人。
“仁，要是真想回来就好好的接几天电话嘛，昂前辈又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倒是好歹也做一些让他能松口的事情啊。”龟梨那特有的泠冽嗓音冲击着赤西的耳膜。
“哇！！！！小龟你来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让我去接你，中午饭在哪吃的？我今天中午自己吃的，一会儿还要接万恶的投诉电话，我好可怜啊！！！”仁高兴地向小龟扑过去，却被泷一把推开。“小龟，有事件了，到我办公室来。”
“泷！小龟才刚来，你怎么就马上让他上工啊，你自己去不就好了。”仁嘟起嘴说。
“都是你这个笨蛋！！要不然我会这么忙吗！我自己手边还有三个待调查的事件呢！”
仁马上说：“那你让我回去啊！”
“昂说随便你，可翼说他不允许前你是不可以走的，谁让你使他被训话了。”
“啊！！翼前辈！你怎么也这样！”

“龟梨，我知道你非常有能力，可是作为一个侦察员你有什么职责你应该非常清楚吧。”回到办公室，泷泽坐下严肃地说。
“是！”
“我想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了，不需要做的事情不要做，只要将侦察结果和证据交到鉴定课就可以了。”
“知道了。”
“好，那你去吧。”
“是。”
龟梨转身走出了陇泽的办公室。

看着手中的情报，龟梨分析着案情。市中心的YXES酒吧，上个月这个时候老板娘不明原因的疯了，今天早上女招待发现老板死在酒吧门口。两起案件的共同点是都发生在一个月中月亮最暗的一天。
老板姓山田，昨天晚上十点左右进入酒吧，先进入经理室与经理随便聊了几句，大约十点二十分的时候从经理室出来坐到从门往里数第六个隔间也就是最里面的隔间，期间女招待走过去一次问他要不要喝点什么，他只是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当时酒吧里只有八个人，经理室的经理；吧台处坐着的一位女性客人；里面站着的酒保和学徒；第一个隔间紧挨着门，坐着两个男人，一直低声交谈着并没有喝醉的迹象；还有坐在酒吧最深处的山田老板和不时走动的女招待。
一整个晚上都没有来新的客人。女客人在店里喝了五杯啤酒，大约十一点的时候离开的。无事可做的酒保到隔间和两个男子聊天，聊到一点多两个男子离开了。由于没有客人了，两点半的时候，经理让酒保和学徒下班，自己留下来帮着女招待做了清洁工作，三点多两人结束工作往外面走，经理突然说车钥匙落在了办公室里了回去取，女招待就自己先走了出来，就在门口看见了老板的尸体。回来的经理和女招待连忙报了警。
警察的调查基本就是这么多，山田的死因法医鉴定为心脏衰竭，死者的面部表情呆滞，没有恐惧或痛苦。疑点是山田是什么时候离开酒吧的。警察在死者尸体上没有发现任何用药痕迹或是暴力痕迹，虽然不可能是自杀，但也没有任何能证明是他杀的证据。
所以，如果真是鬼魂作祟的话，那就是他们S部的管辖范围了。
酒吧所在的商业街还算繁华，人流虽然不多，可位于街角人气算旺，按说不应该出现什么不详之事啊。龟梨看着酒吧的门脸，又向四周随便看看。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他也暂时不打算进去。又围着建筑物转了两圈，然后从裤兜里拿出一个罗盘，走到门前，调整起方位。

收回罗盘，龟梨抬头看天色开始暗了，想先到什么地方休息一会儿等待酒吧开店，正好对面就要一家咖啡厅，龟梨走了进去。
要了一杯咖啡，他选了一张靠窗的桌子。看着酒吧的正门，心里琢磨这家店的选址算得上相当不错了，人气虽然普通，可不算阴，再加上地点可是附近几千平米之内的太极阳极上，属性极阳，虽不知里面构造如何，可就这地方也不应该发生什么鬼魅之事啊。正想着，电话响了起来。
“小龟，吃饭了吗？”电话里传来仁吵闹的声音。
“呃，已经在吃了。”小龟应付的有些慌乱。
“那吃的什么？”
“吃的，吃的，吃的，啊，拉面。”
“恩？在哪家店吃的？”
“啊，在，在”龟梨才从西区回来，一时想不起这边都有什么店。
“就知道你一定没吃，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等你一起吃饭吧。”
“我晚上要察案，不回去了。”
“哦，那你小心啊，一定要吃饭！！别忘了。”
龟梨长出了一口气，握拳下了小小的决心：下次要好好记住几家店名。
看了看手表，距离酒吧的开店时间八点还有两个小时，趁着这个时间正好可以把几种情况都好好想一想，龟梨又陷入了沉思。
侦察员主要的工作是判断时间是否是非常规事件。判断后寻找证据，经鉴定课承认就可以解决了。而行动课只负责搏斗，除灵等事宜。这次的案件如果判定为常规事件，就要交由警方解决，可警方现在已经陷入困境无从下手了。自然死亡？不像，死者没有心脏病，家人也没有这种病史。自杀？不可能，没有自杀动机，没有明确的自杀手段。他杀？也许，可死者究竟是何时离开的？何时被杀的？杀人现场在哪里？杀人动机如何？杀人手段如何？全不知道。也不可能是鬼魅杀人。酒吧的位置不可能有鬼，建筑物和土地都没有不干净的历史。如果真是，那是何处的鬼呢？有仇还是无仇，计划还是偶然？真是全无头绪。
“是不是当处理者时间长了，分析能力都退化了啊。”龟梨自嘲地想。

龟梨是这晚YXES酒吧唯一的客人，因为山田的死亡上了报的关系，已经没有人愿意来了。
进入酒吧，能看见的是笔直的厅室，左手边是六个隔间，右手边是调酒的吧台。再往前走可以向右拐，也很宽敞，也是六个隔间。龟梨暗中用罗盘算了几圈，发现里面的布置也是九宫得当，没什么错处。
看来真不应该是鬼魅事件了。龟梨松了一口气。
看见有客人进来，经理站起身连忙把龟梨往里面请。
龟梨也假装什么也不知道，坐上吧台旁的椅子要了一杯啤酒。
“这家店不错啊，以前没看过，开业不久吧。”龟梨随口说道。
“开了两个月了。”
“那时间也不短了，呵呵，不好意思，这一片我不长来。”
“没关系，没关系。”
“你这店装修的不错啊，酒也不错。客人怎么这么少？”龟梨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唉，一言难尽啊，算了，和你说说吧，不然我憋在心里也挺倏的，反正这店看样子马上就不行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两个月前，这家店的老板山田先生到中介公司雇佣我当这家店的经理。当时店才装修好。我看这店不错，待遇也很高，老板一家人又好，于是决定在这干，谁知遇到这些邪门的事。”经理说着说着脸有些发白。龟梨认真地听着。
“上个月，有一天客人多，我和老板也帮忙招呼客人，也不知道六桌的客人是什么时候走的，我正给十一桌结帐的时候听见老板冲老板娘喊‘你也帮帮忙啊，就在那坐着’，老板娘就坐在六桌动也没动。老板伸出手去拉她，她突然就站起来了，往外就走。老板连忙追上去说‘你别生气啊，我那不是忙的嘛。’两人就出了酒吧门，再没回来，我也没当回事。第二天老板来的时候很憔悴，对于前一天的事什么也没说。我以为就是两口子吵架，也没问。后来听人说老板娘那天晚上就疯了，老板刚出这个门被她咬了几下子，话也不会说了，老板那天连夜就把她送精神病院了。”经理喝了口水，继续说：“我们谁都没敢问，就看见老板有一次请了风水先生，那人说这地方是宝地，装修地更是玉女当户，聚气敛财格结果被老板一脚踹了出去。后来，老板就越来越憔悴。昨天，老板来了就到我的办公室说这家店停业吧，我说这家点店营业额一直很高，现在这么赚钱的店不好开啊，让他再考虑考虑。他有些泄气的走了出去。”说到这，经理挥挥手把女招待叫了过来，“她叫惠理子，我们店规模不大，她是唯一一个女招待。”
惠理子乖巧地冲龟梨鞠躬，看见龟梨俊美的容貌后抬羞涩地甜甜一笑。
“昨天你和老板说过话吧。”经理问她。
她的表情有些恐惧，回答说，我们这么随便说不好吧。
龟梨连忙摆出自己觉得最帅的样子向惠理子拼命放电：“我真是好奇死了，姐姐你就快跟我说说嘛~”
女招待的脸一红，说：“我觉得昨天很奇怪，老板从经理室出来脸色青的发黑，坐到六桌就再也没动过，我问过一次老板想不想喝点酒。他抬头看我的表情我可不想再回忆一次了，空洞的不像或人脸。他摇头后我赶忙离开了，再也没敢往那边看。后来我到里面的几桌抹桌子，再回头的时候就没看见老板。”
龟梨的脸一沉，这可真是货真价实的灵异事件啊，在这么阳的风水下还有这么强的法力的话，那这个鬼就不是一般的鬼了，想到这龟梨惊出一身冷汗。
“那你们就谁都没看见山田先生出去？”龟梨问。
“真的没人看见啊，警察今天早上都问过了，酒保就站门口和客人聊天，确实没人出去。”经理叹了口气，想是遗憾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个好工作这么快又失业了。
龟梨想了想又问到：“酒保认识那那些客人吗？”
经理答到：“应该不是朋友吧。酒吧赚的都是熟客的钱，经常来喝酒的话和酒保熟悉也是常有的。”
龟梨站起来走到第六隔间，又掏出罗盘算了一下方位，疑惑地将美丽的眉毛皱成了川字。没有理会一脸茫然的经理，龟梨趴到桌椅下面又摸又闻，磨蹭了半天后站起来笑着对经理说：“没事，就是有些好奇，随便看看，你也不要太紧张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说完拍拍膝盖的灰尘转身离开了酒吧。